• 2005-10-19

    开封

    地上方砖极力模仿海洋的形状  四面灰墙之间 起伏  厮杀 一次一次 击碎自己身体的每一部份

  • 2005-10-13

    京城七鬼

    昨天看了唐鲁孙的一本书,大都跟吃有关,辅以一些满族习俗,如“三洗”仪式。原本注意到唐是因为他是珍妃瑾妃的侄子,他含着润红的夹了金糕的冰糖葫芦,挑开腊八粥面松子青梅砌就的鸟头时,珍妃塞在狭小的井壁之间,折断的腿拖拖,在唐鲁孙粘满糖稀的胡子半掩的灰唇之间,探头,归去。漫道不如归去。

    跟疏影的意见一样,珍妃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古代女人了。鸭蛋脸,月弯双眼皮,顶过金步摇的二把头,兵荒马乱之后,在水里,说了一年话,一路说一路说,奴家苦。最后惨白模糊,烂在井里头,双眼点漆,面如春。荷色苏绸上的三镶三滚,整整一年,跟井水一样色。

    历史洪流滔滔,个人就变得一片模糊,声带断了,有口难言,烂在井里。不朽就此断。

    还有一些,成了鬼,借着各种针对游客的介绍,指甲连指甲,把他们的不朽,附在我们身后。

    我想,不如写个系列,叫京城七鬼。

    同场加演:今天天气真的极好,我沿旧鼓楼大街走,一路很小心,怕在走完之前错过了什么,柿子树石榴树枣树石栗树,在路边昂首阔步,不时回头看我,掉下一两个枣子。而我一直站着,目送他们远去。天很蓝很空,跟故宫孔庙过剩的虚空不同,天下的空包容一切,跟无能指新的符号一样,园融无碍,你知道空里的有几只喜鹊几只乌鸦叫,你知道那是你心跳的声音。

    又记:三岛由纪夫的旅行札记里有篇说到希腊,说里头各种巨大的建筑,是为了盛载过剩的精神。在中国,大的不合理的东西似乎更多,诸如孔庙(又是你!)里搁在四面朱壁的亭子里的石碑,上面铁画银钩统统退为背景,亭里轰立的,异兽背着的,全是虚空,还有比虚空更大的力量,此为中国精神。

  • 2005-10-12

    疏影来了,象一只彩绿风筝, 叩我房间门,然后看见它腐烂的蝠翼和一路跺落的,穿过风鼓的虚音。在北京十多天,一直都没有思家的感觉,刚看疏影进门,我就想跟春光乍泄的梁朝伟那样说:"现在,我只想回香港"

    本来到北京是要转换环境,调整心情之类的,因为暂时不想看到茶餐厅一式一样的碟头饭,双眼空空的玻璃幕墙大厦,腊光红的士,到了北京之后一直愉快,喜鹊在瓦顶上跳,小小炭炉煽动黑夜,拿,再凉一点。。。。。。一直都那么好,干爽,风动山水,珠灰凉。新疆小孩脆红的脸,酸涩的笑坠向圆熟。。。。。。那么好那么好,京城金秋。然后我跟疏影说我想饮例汤。青红萝卜煲猪踭,清补凉雪耳。

    很多都是不能放低。就算文华殿,国子监辟雍,巨大梁柱盛载更大的虚空里面,它,还是在你后面,孔庙大柏树,生命把外皮挣裂,我摸着树干说你在这里很久了呢,你说对跟你身后的一样。

  • 圆明园除了大量的蚊子以外就没有其他动物.看见一只小花栗鼠,在树上偷偷朝我望.它会死的.空剩腥骚的毛皮,在死水边幽幽发绿.变了鬼,从前咸丰

  • 2005-10-09

    三次staalplat soundsystem 的演出都看了,以声流搭出的装置。声音能传递到的范围,就是装置的大小。

    很有趣。想把他们那个红车偷了.

  • 2005-10-09

    过孔庙

    北京的树,很多都很老,从它们的根到树梢,我就活了几世。孔庙的大丝柏,辩忠奸,电光闪闪。树上两个人头,朝珠垂到月夜里。震震。树干在你脸上扭出流水纹,你一边摇头一边唱“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牙齿碎在喉头,牙龈发黑,裸露北风下。面圣时候如何说。几多功名。烂在鞋底下。

    我丛石碑上闻到南方的臭气,进士,好多个,何许人,光绪年间,要上京。文以载道。石碑上没有你的名字。

    你解开灰白长辫,潮气,烂菜叶,粉红扎纸,蚝油腥,八股,统统游弋而出,随着我颈上吊着木桶,绞上来。

    我要烧那树。看你的脸被熏黑,爆出肉香,黑嘴唇里你慢慢道来:

    “汝家何处?”

  • 2005-09-30

    哎呀

    哎呀 我的脚

    从锣鼓巷走到鼓楼大街 乘地铁到了王府井 买了东西又从走到天安门 逛了一下中山公园 又徒步走回锣鼓巷 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

    有一个梦,我脚下的沙土,如小艇一样缓缓前进,我伸手挖土,那土像纸那样平整,又硬,手指头破了血都透明的冷冷的,真奇怪我像只虾子一样。透明的肉裹着简单的内脏,活动限制最在微小的程度在那一节一节壳底下。发现前面开了一个方洞,觉得很害怕,那里头呢,什么都没有。

    梦里,各色各样的小学生,每人担着个凳子,排排坐,一直坐到地平线的边沿,然后互相抓蚤子,粉红色粉蓝色,巴掌大,口器里的血奶白色。

    想起来了有一个老人患了病哎我哪知什么病,从天光到日落要做的事情就是起床坐起来下床一直腾挪到桌子边拿起香烟适当的夹着要好好利用中指捡起桌上的打火机那最难啦那打火机又重又不好拿上面有毛主席以前它挥手现在不挥了前些知他挥的手多好看那首又厚又棉是福相点烟啦呼那真要仔细吸一天只能抽一根嘛 抽完他回床太阳下山了又一天

  • 2005-09-27

    呵呵

    http://www.art86.net/myjs/gongpin/image/005.jpg

    收到了迟来的生日礼物,嘻嘻。

    看了今个月的电话费单,一定好甘。大镬。

    忽然很喜欢放浪记。烟灰一样的生活。

    楼梯上的那个阿婆呢。楼梯上的那个阿婆呢为什么不见了,阿婆呢。楼梯上那个阿婆告诉我楼梯上那个阿婆已经不在了,楼上的阿婆已经不在了她说的时候玄色蜡光裤在孔中飘飘荡。我已经不在了。

    踢嗒踢嗒。地上的脏污:骨头都棉了的蒸鱼灰痰烟头旧报纸,小虫一般穿过拖鞋游进趾缝,大街同样把刺眼的灯光。。。。。未完,很悃

    看了疏影那个新故事,想起红粉凝脸衣衫翠的扎纸人,不知何解脸红心跳,得写写。

    不要再问我写的是什么内容,要表达什么,我写的一切就是内容。可以选择的话,那是表现不是表达。我要用体验把你夹死,要你身首异处,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亲爱的,我说什么都可以。

  • 2005-09-19

    顾城

    有人送了我两本书:一本波伏娃画传,一本顾城文选

    画传的图很多,波伏娃气盛凌人,隔着黑白粗微粒,丝毫没有软下来,最近在看沙特文学论,有影皆双

    顾城的书本来有二,一本是诗全集,一本是传记,现在又多了一本,收录顾城写的书信,随笔之类,照片很多。

    顾城的诗带童话味,众所周知。他也想象童话中的小人儿那样,自给自足,不知时日地过活。后来在现实生活处处碰壁,诗人慢慢退入各色花布缝制的帽子里,诗色彩依旧,曼艳如风筝,可是无论谁在前面奔跑,也是飞不起来了。

    “最好用单线画一条大船

    从童年的河滨驶向永恒

    让我们一路上吱吱喳喳

    像小鸟那样去热爱生命“ (童年的河滨)

    "灯都睡了

    都把自己奉献给了平庸的黑暗

    影子都回家了,走吧

    没有谁需要

    这种忠诚“ (等待黎明)

    要好好珍惜这两本书

  • 2005-09-16

    无题

    油麻地段的上海街就像庙街的死去的孪生兄弟,鼓着灰色大肚,里面翻搅黄黄白白的冷酱汤。街上没有什么人,但又不觉冷清。好几间刀庄,食具铺。大蒸笼。厚砧板。大块锌铁照不到人脸照鬼脸。

    深红色小店三面墙上镶了木架,放满各色香枝,有等人高的檀香,斜斜倚墙。主要是檀香。其实也不是纯檀香,混了各种香料的木末,薰薰浮着,黄黄地拒绝门外的试探,和不知来去的汽车。老板身旁,几块沉香恹恹睡,连自己的香味都忘了。

    想把线香铺放入新写的东西里。上网咨询其制法,不果。

    看见了传说中的小狗,可爱非常。

    可以思念的人,多了一个,呵呵。

  • 2005-09-10

    http://www.groetenuitrdam.net/projecten/scriptie/def/beeld/7.small/1.slaven/pearssoap.jpg
    此广告要是出于现今21世纪的杂志上,制造商广告商肯定被告到裤甩,卖多几吨番枧都不够赔。种族歧视在欧美根性别歧视一样都是死罪,就算死罪可免活罪都难饶。尤其是美国,什么颜色的人种都有,个个都要歧视真是得罪人多。。。
  • 2005-09-09

    细雪

    http://tubakinosato.com/img/photo/1205.jpg
     
    还在看
     
  • 2005-09-04

    文乐

    http://www.octb.jp/chinese/fuukei/img/s0407.jpg
    人形净琉璃的历史配合着“太夫”的道白和三味线(三弦)的音乐,用木偶演出的人形净琉璃,是曾经以京。。。
  • 2005-09-02

    巴特

    http://www.complit.fju.edu.tw/complit/course/0113/images/barthes.jpg

    小巴特。
    不知那时是否已预见历史的女性本质 。
    H女神。S,Z, 埃菲尔铁塔,日出之国。步入了镜像世界的巴特,此刻看见了什么?

  • 2005-09-02

    倚松庵

    http://www.yanegen.co.jp/wafu_files/kyu-tanizai1.jpg

    在看菊崎润一郎的细雪,当中的幸子雪子等四姐妹是真有其人(不过都用了化名)。书中时(“时“字上面有草花头)冈家(即菊崎妻子娘家森田家)四朵金花相依相爱又相争。四姝同艳之家里,菊崎就是站在绿水旁,细细赏味池中锦鲤鱗色,而又不得不弄湿皮鞋的贞之助。

    菊崎的故居名倚松庵,位于兵庫県神戸市東灘区,现为菊崎润一郎博物馆。倚松庵其号,有说缘起自菊崎爱妻松子。

  • 2005-09-01

    嘻嘻

    小山坡一个个横陈,暗绿色软草踞满了小小棕色苔碎。我的舌头跟着徒具空壳的得相机,顺滑地卷动,企图收服我自己,我的眼,我的耳,鼻子和嘴唇,就此模糊,成就各种于他人梦的冶游。

    踏上草坡、发现地上布满墓碑,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摸上去暖暖的,缺角照片上的毛孔还在张开、收敛。前面的人越走越远,脚步脱下声音,人影已看不到。衣襟跟袖子的磨檫声,压抑住的笑语,就还可以听到。原来这个墓场,就是我以前的小学,看真了才认得。从前因该是体育储物室的地方,挂了张人皮。

    毛毛的东西擦着脚,一路到敏感的所处。一个星鼻鼹鼠,一路爬上我裤头。像是饿了吧。拿地上红萝卜喂它,鼹鼠脸上裂开的肉花一吸一放,变红变绿,触到红萝卜,红萝卜就变了灰色。啊糟了,那在以后的叙述里,我还要不要叫它红萝卜呢,鼹鼠说你没有听说过那个谁谁谁说的什么其香不退吗,叫什么名有什么要紧。我松开纽扣,“字这东西你别小看”,鼹鼠瞄瞄我胸前小小的汗毛...

  • 2005-08-31

    十二月花名

     正月茶花。二月杏花。
      三月桃花。四月蔷蔽花。
      五月石榴花。六月荷花。
      七月凤仙花。八月桂花。
      九月菊花。十月芙蓉花。
      十一月荔枝花。十二月腊梅花

    我八月十五生,桂子正黄时

  • 2005-08-23

    鸣龙。黄莺。

    日本相国寺,日光东照宫的天花都绘有鸣龙,当人站在龙头下方拍手,回响余音绕梁不去,彷如顶上有龙鸣,故曰“鸣龙“。其原理我不太清楚,应该是以加工天花部分地方的弧度,加强天花与地板两个平面之间的声波的鸣动,造成浑厚的轰鸣。
  • 2005-08-21

    竹取物语

  • 2005-08-10

    郭安慈

    上海小姐也好,永安太子女也罢,就算没有这些披披挂挂,郭安慈还是美丽沉静如故。如人评晏殊词,谓其犹如珠玉,光润似珠而澄净若玉,没有多余的棱角渣滓。她亦然。

    后来她回忆自己文革时的生活-------当然是狠狠批斗的,资本家的女儿当然是恶满贯盈的,然后她一个人,熬过来。连高壮的晚辈都受不了的,最脏最累的,她也挨过来。。她低下头,酿出柔润的璧泽。


    后来老了,美人不迟暮,还是腰板挺直,一个人,挺拔的活着,住小小的房间,闲来教几个学生英语。

    去世时,棺木四周白百合垂眼望。